氣球人漫畫被做成廣告模板：藝術家怒告 AI meme 生成器，法官這次會怎麼判？

你有沒有看過那種網路漫畫？一個灰撲撲的小人拼命想抓住一顆標榜「機會」的氣球，卻被另外一個人緊緊拉著──那個代表「害羞」的角色？這幅叫做「Running Away Balloon」的作品，2017 年在 Facebook 上發表後感動了無數人，卻在七年後被人當成「廣告模板」賣給了企業使用者。

現在，創造它的菲律賓漫畫家 Elmer Saflor（網名 Superelmer）決定不再沉默。

不只是「AI 訓練」問題：這次是直接複製販賣

如果你以為這只是一般藝術家起訴 AI 公司「未經授權訓練模型」的案件，那你就誤會了。Saflor 的律師團提出的指控更加直接：Memes.ai 這個平臺，把整幅漫畫原封不動地放進他們的模板庫裡，讓付費會員可以直接下載用來做商業廣告。

換句話說，這不是「我的作品被偷偷學走了」，而是「我的作品被公開擺攤叫賣」。

根據訴狀內容，Memes.ai 的商業模式是這樣運作的：

• 月費從 40 美元到 199 美元不等
• 最高可以生成 1000 個 meme 廣告
• 平臺直接告訴客戶：「生成出來的廣告就是你的，你可以用在付費廣告裡」
• 甚至在網站上呼籲客戶「fire your ad agency」（開除你們的廣告公司），彷彿用他們平臺就不需要尊重任何智慧財產權

為什麼這次訴訟值得關注？

過去藝術家對 AI 公司的訴訟，幾乎都圍繞在「訓練模型是否屬於合理使用」這個核心問題，像是針對 Stability AI 或 Midjourney 的案件。但 Saflor 的做法不同：他指控的是「公開複製與展示」，而平臺甚至直接用了原名「Running Away Balloon」來命名模板，任何訂閱者都能搜尋到。

這讓整件事變得更複雜。如果法院認定 Memes.ai 有侵權事實，那影響範圍不只是這家平臺，而是所有會把使用者上傳內容做成模板的 meme 生成器，都可能面臨同樣的法律風險。

藝術家想要的不只是錢

訴狀裡列出的訴求包括：永久禁制令、帳目清算，以及侵權獲利歸還。但 Saflor 本人告訴 Ars Technica，這些只是表面。

「我的主要目標是推動證據開示（discovery），」他說，「我想讓這整件事浮上檯面，讓社會正視 AI 平臺是如何在使用創作者的作品。」

他甚至提到希望藉此提出更廣泛的議題：當一個平臺說「你可以用這些素材做廣告」時，誰該為智慧財產權負責？是平臺？是使用素材的品牌？還是兩邊都有責任？

法學專家：判決可能波及所有 meme 生成器

對於這場訴訟，專注網路法的 Eric Goldman 教授提出了一個值得注意的觀察：2024 年美國聯邦上訴法院審理了「Success Kid」 meme 的案件，認定 Steve King 的競選團隊在募款貼文中使用那個經典手勢構成侵權。 Goldman 認為，這個判例幾乎把 meme 在廣告中的使用都暴露在法律風險裡。

而 Saflor 的策略特別之處在於：他不告使用素材的品牌，反而瞄準了「供應商」本身。 Goldman 指出，這種做法可能會製造出一連串新的法律難題——平臺是否可以主張免責？內容創作者要如何證明損害？這些問題的答案，可能重新定義整個數位內容產業的遊戲規則。

創作者的真實困境

說真的，當你辛辛苦苦畫了一個作品，放到網路上分享，結果發現它被人打包成商品販賣──那種感覺就像是把自己種的盆栽送給朋友，朋友轉手賣給花店一樣。

很多創作者可能想說「算了，告也告不贏」，但 Saflor 選擇了站出來。這不只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所有曾經發現自己的作品被人「免費徵用」的創作者。

這對我們意味著什麼？

如果你是在網路上創作內容的人，不管是插畫、攝影、音樂還是文字，這件事都值得你關注。因為當平臺說「我們只是提供工具」的時候，實際上他們可能正在用你的作品幫別人賺錢。

而如果你是一個經常使用免費素材做行銷的人，也許該重新想想：那些「免費」的模板，真的沒有侵犯任何人的權利嗎？

FAQ 常見問題

Memes.ai 是什麼樣的平臺？

Memes.ai 是一個 AI 驅動的 meme 廣告生成器，主要客戶是品牌、行銷公司和個人業者。他們提供從 40 美元到 199 美元不等的月費方案，付費會員可以使用平臺上的模板生成商業廣告。

Running Away Balloon 這件作品原本想表達什麼？

這幅兩格漫畫描述的是一個灰色小人想要抓住一顆標著「機會」的氣球，卻被一個粉紅色的角色「害羞」緊緊拉住的場景。2017 年首次發表在 Facebook，傳遞了很多人面對機會時因為害羞而退縮的心情。

這場訴訟跟之前 AI 藝術品的爭議有什麼不同？

過去的案例大多圍繞 AI 模型「訓練時是否合法使用他人作品」（合理使用爭議），而 Saflor 的案件更直接：指控平臺未經授權把完整作品放進模板庫供人付費使用，屬於傳統的複製與公開傳輸侵權。

如果法院判 Saflor 勝訴，會有什麼影響？

根據法學者的分析，如果 Memes.ai 被認定侵權，可能為所有 meme 生成器設立先例。未來平臺可能需要更嚴格審查上傳內容，甚至可能需要取得創作者明確授權才能將作品製成模板。

創作者該如何保護自己的作品不被這樣使用？

目前最實際的做法包括：在作品上加上明顯的水印或版權宣告、定期搜尋是否有疑似侵權內容、考慮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保留證據，以及在發現侵權時委託律師發出正式的停止侵害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