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 AI 大變革：Kash Patel 的執法科技超前部署，是福還是禍？

當1985年的老爺車裝上2025年的超級引擎

各位，我知道你們對FBI的印象可能還停留在《CSI犯罪現場》那種戴著白手套、拿著放大鏡在犯案現場蒐證的傳統印象。但讓我告訴你，這個曾經被Kash Patel形容為「把2025年的電車電池裝進1985年的老爺車裡」的聯邦調查局，如今已經徹底改頭換面了。

上週，Patel在《Fox News》發表了一篇專欄文章，揭露了FBI近年來最激進的科技改革。說真的，我聽到「AI」這個詞出現在FBI的業務報告裡，第一反應跟你一樣──這不會是在開玩笑吧？但看完他的論述，我必須說，這確實是一個值得所有科技人和關心隱私的公民認真對待的重大轉變。

從零到無限：FBI的AI逆轉勝

Patel在文中提到，他與當時的副局長Dan Bongino接手FBI時，整個機構的資訊系統落後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他說得好聽是「archaic patchwork systems」（老舊的拼湊系統），說難聽點──簡直就是一臺Commodore 64（編按：1985年的個人電腦）在處理21世紀的國家安全工作。

「我宣誓就任第九任局長時，最優先的任務之一就是用最新、最尖端的技術現代化FBI，讓我們能夠更好地服務和保護美國人民。」Patel寫道。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是每個新官上任的口號，但接下來的實際行動證明他不是說說而已。

他們成立了AI工作小組、任命了首席AI官、啟動了AI審查委員會，還與私人企業合作──這不是那種「我們要數位轉型」的抽象目標，而是真正把AI技術引進了FBI的核心業務：情資分析、威脅評估、甚至是尋找失蹤兒童。

資料會說話：AI真的救了多少人？

好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來了：這些AI工具到底有沒有實際成效？Patel給出的資料著實讓我驚訝：

• 去年一年，FBI透過AI技術識別並找到了6,300名失蹤兒童，比過往增加了30%。
• 逮捕了2,000名虐待者，增加了20%。
• 在北卡羅來納州的一所幼兒園，FBI利用AI及時阻止了一場策劃中的大規模槍擊案。
• 在FBI裡士滿的案件中，兒童剝削行動單位運用 facial recognition（臉部辨識）技術，拯救了8歲和12歲的孩童，將一名企圖性侵的罪犯送入監獄50年。
• 針對2023年10月7日哈瑪斯攻擊以色列的事件，FBI處理了超過75 TB的資料──這是什麼概念？相當於數十億頁的檔案。

看到這些資料，我必須承認，AI在執法領域的效率提升是顯而易見的。但問題來了──效率的提升，是否代表正義的伸張？這，才是真正值得我們深入思考的問題。

光明背後的陰影：隱私倡議者的擔憂

說到這裡，我必須介紹一個重要的反對聲音。Naomi Brockwell是隱私倡議組織Ludlow Institute的創辦人，她對《Decrypt》說的一句話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現在我們有了AI，那種所謂的限制概念完全被丟擲窗外了。AI可以排序人、排名、調整信用評分，然後利用所有這些資料繪製詳細的個人檔案，並且先行進行執法行動。」

這段話我聽得懂，你也應該聽得懂。問題在於：當AI可以「預測」犯罪的時候，它是用什麼標準來預測的？有沒有演演算法偏見？有沒有錯誤匹配？有沒有可能，一個無辜的人因為AI的「錯誤判斷」而被標記為潛在嫌疑人？

今年四月，眾議員Thomas Massie和Lauren Boebert提出了一項法案，要求聯邦機構在使用AI輔助監控工具之前，必須先取得法院的搜尋令。這項法案的背景，正是針對日益擴張的政府監控權力。

科技與人權的拉鋸戰

我必須說，在這個議題上，我個人的立場是複雜的。一方面，我為那些被AI拯救的6,300名失蹤兒童感到欣慰；另一方面，我對AI可能被濫用來監控無辜公民的可能性感到憂心。

Patel在專欄中強調：「我們不是在取代人類，而是在補充他們、強化他們的焦點、加快調查的進度。」他還說了一句很有畫面感的話：「收集資料放在儲存裡，就像把Babe Ruth永遠冰在板凳上一樣。」──編按：Babe Ruth是美國職棒史上最具傳奇性的全壘打王。

這句話有其道理。過去FBI收集了大量的情資，但缺乏有效的分析工具來即時處理這些資料。AI確實可以幫助分析師在海量資料中快速找到關鍵線索。但問題是：誰來監督這些AI系統的決定？當AI說「這個人可能是恐怖分子」時，有沒有一個人類官員可以獨立判斷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不只是FBI：美國政府整體的AI佈局

其實，FBI的AI改革只是美國政府整體科技佈局的冰山一角。今年三月，美國國防部宣佈已與Google、OpenAI、Nvidia和SpaceX簽署合作協議，要將它們的AI技術整合進國防體系。這意味著，未來AI在政府運作中的角色只會越來越大。

從智慧型手機到雲端運算，從推薦演演算法到自動駕駛，AI已經滲透進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現在，它也正式進入了執法領域。這不是一個「會不會」的問題，而是「如何管好它」的問題。

臺灣的借鏡：我們準備好了嗎？

雖然這篇報導主要聚焦在美國FBI，但對臺灣的讀者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值得關注的議題。我們的警政署、法務部調查局，同樣面臨著類似的科技現代化需求。

臺灣的治安科技發展，其實近年來也有不少進展。但是，我們有沒有面對AI執法的隱私爭議？有沒有建立相應的監督機制？有沒有向公眾充分說明AI如何被使用？

這些問題，不只是美國需要回答，也是臺灣必須思考的。

結語：科技是工具，人才是主體

回到最初的想法。Kash Patel說，FBI現在有了AI技術，就像從Commodore 64升級到了超級電腦。但我想提醒大家：無論技術多麼先進，它都只是一個工具。

AI可以幫助FBI更快地找到失蹤兒童，也可以用來監視異見者。技術本身沒有善惡，關鍵在於如何使用它。

作為一個長期觀察科技產業的的分析師，我呼籲大家：不要只看到AI帶來的便利和效率，也要持續監督政府使用AI的方式。特別是在一個民主社會裡，我們需要在安全和隱私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最後，用Patel的話來結束這篇文章吧──「收集資料放在儲存裡，就像把Babe Ruth永遠冰在板凳上一樣。」但我想加上一句：如果沒有適當的監督機制，冰在板凳上的也許不是Babe Ruth，而是我們的基本權利。

這是一個值得我們持續關注的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