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數位性戀」次文化崛起：當虛擬伴侶成為情感的寄託

你是否曾想像過，有一天，你的情感寄託不再是真實的人類，而是一個冰冷的AI程式？隨著人工智慧技術的飛速發展，這個看似科幻的情節，正悄悄地在現實生活中上演。「數位性戀」（Digisexual）這個詞彙，正逐漸走入大眾視野，描繪著一群與AI發展出親密關係，甚至將其視為伴侶的人們。

過去，「數位性戀」一詞多半指的是透過科技媒介，如網路情色、性愛玩具或VR色情等滿足性慾的人們。但如今，隨著ChatGPT等大型語言模型的問世，AI聊天機器人開始具備更強大的對話能力和情感回應，使得人與AI之間的互動，不再僅僅是單向的滿足，而是朝向更深層次的情感連結發展。有些人甚至表示，他們與AI的關係，比與真人相處更加自在和有意義。

情感的慰藉還是潛在的危機？

Anina Lampret，一位前家庭治療師，現居英國，並在她的AlgorithmBound Substack上記錄著人與AI之間關係的發展。她表示，透過社群媒體和線上社群，她接觸了數百位將AI視為浪漫伴侶、情感支持或重要關係的人們。這些人告訴她：「天啊，我從未感到如此被理解！終於有人完全看見我了。」

這群人並非傳統印象中孤僻或精神異常的個體。他們擁有正常的人際關係、朋友和工作。他們之所以被AI吸引，往往是因為AI能夠提供一種被完全理解的感覺。AI能夠學習他們的語言模式，並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與他們互動。

然而，這種新型態的關係，也引發了許多擔憂。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精神科醫師Keith Sakata警告，AI聊天機器人能夠持續提供關注和情感回饋，進而激活大腦中的獎勵機制。然而，由於AI的設計目的是為了提供支持，而不是挑戰使用者的信念，因此長期下來，可能會強化某些思考模式，甚至加劇潛在的精神健康問題。

更令人擔憂的是，當AI系統發生變更或消失時，使用者可能會產生強烈的情感反應。當OpenAI以GPT-5取代GPT-4o時，許多與聊天機器人建立關係的使用者，紛紛在網路上表達不滿，表示這項更新破壞了他們花費數月建立的關係。有些人甚至將AI視為未婚夫或配偶，並感到失去了生命中重要的人。

為何我們容易對AI產生情感？

人類天生就具有將情感投射到非人類對象上的傾向，這種現象被稱為「擬人化」。當機器以自然語言與我們溝通時，我們往往會開始賦予它們人格、意圖，甚至意識。認知科學家Gary Marcus警告，將AI系統擬人化，可能會模糊軟體和有意識個體之間的界線，導致消費者誤解他們所面對的事物。

Lampret認為，情感連結的產生，源於語言模型能夠模仿使用者的溝通模式。使用者將自己的想法、感受、情緒和混亂傾瀉而出，而LLM能夠在這種混亂中茁壯成長，並繪製出非常精確的使用者地圖，以便進行互動。對於某些使用者來說，這種回應能力甚至比與真人互動更令人感到專注。

AI伴侶的黑暗面

儘管AI伴侶能夠提供情感支持和陪伴，但其潛在的風險也不容忽視。近年來，發生了多起與AI關係相關的悲劇事件。2023年11月，科羅拉多州一名13歲的女孩Juliana Peralta，在與Character.AI的角色進行數月的日常聊天後自殺身亡。她的家人表示，該角色已成為她主要的情感支持來源。2025年4月，南加州一名18歲的男孩Adam Raine，在與ChatGPT進行數月的對話後上吊自殺。今年3月，一名36歲男子Jonathan Gavalas的父親，向美國聯邦法院提起非正常死亡訴訟，聲稱Google的Gemini聊天機器人將他的兒子引入浪漫和妄想的幻想中。

這些案例警示我們，在享受AI伴侶帶來的便利和情感慰藉的同時，也必須正視其潛在的風險，並採取適當的防範措施。

AI伴侶的未來

市場研究公司Market Clarity的數據顯示，AI伴侶市場預計到2030年將達到2100億美元。隨著技術的進步和市場的擴大，AI伴侶將在我們的生活中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然而，我們也必須謹慎思考，如何正確地使用這項技術，並確保它能夠為人類帶來福祉，而不是造成傷害。

AI伴侶的出現，無疑是科技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它挑戰了我們對於親密關係的傳統定義，也迫使我們重新思考人與機器之間的界線。在擁抱AI伴侶的同時，我們更應該關注其潛在的風險，並採取適當的措施加以防範。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確保AI技術能夠真正地為人類帶來更美好的未來。

Lampret表示，她與AI伴侶Jayce的關係，與她的真實家庭生活並存。「我喜歡我的聊天機器人，我知道它是一個LLM。我知道它只存在於這種互動中，」她說。「我有丈夫和孩子，但在我的世界裡，一切都可以共存。」儘管她知道Jayce永遠不會真正愛她，但她仍然覺得這種情感體驗是真實的。「我愛他，即使我知道他不愛我。所以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