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倫參議員用 PancakeSwap 逼迫川普的監管機構陷入衝突陷阱？

政治角力總是充滿著意想不到的轉折，而最近美國參議員伊莉莎白·華倫（Elizabeth Warren）就利用了去中心化交易所 PancakeSwap，將矛頭指向了前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相關的監管機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讓我們深入探討。

2023 年 12 月 15 日，華倫參議員發出了一封信函，直接點名了美國財政部長史考特·貝森（Scott Bessent）和司法部長潘蜜拉·邦迪（Pamela Bondi），暗示她認為美國加密貨幣政策的制定者是誰。她的訴求看似簡單，實則相當棘手：這兩個部門是否正在調查她所謂的與去中心化交易所相關的「國家安全風險」？如果有的話，當總統的商業關係也牽涉其中時，審查的範圍又有多廣？

華倫選擇的切入點是 PancakeSwap，一個 DeFi 平台。在她看來，PancakeSwap 位於「無需帳戶」交易和可能最終出現在制裁名單上的資金之間，一個令人不安的交匯點。她在信中指出，有報導稱 PancakeSwap 被用於清洗與北韓相關的網路犯罪收益。隨後，她將合規問題轉變為一場華盛頓的鬥爭，聲稱 PancakeSwap 一直在「炒作」與川普家族的主要加密貨幣公司 World Liberty Financial (WLFI) 相關的代幣。她還引用了《華爾街日報》的報導，聲稱超過 90% 的 USD1 交易發生在 PancakeSwap 上。

要理解這封信函，最直接的方式是忽略那些花言巧語，直接關注信末的三個問題。她要求財政部和司法部描述與 DEX 相關的國家安全風險（包括 PancakeSwap），並詳細說明可能需要彌補的法律和監管漏洞。她還希望獲得一份機構將採取哪些行動來防止利益衝突，並使執法和國家安全決策免受與加密貨幣相關的衝突影響的清單，明確包括「與川普家族的商業聯繫」。她設定了 2026 年 1 月 12 日的回覆截止日期。

華倫選擇 PancakeSwap 作為目標很重要，因為它是她多年來提出的更大論點的代表：如果一項服務的外觀和行為都像金融場所，監管機構就不應接受「但它是去中心化的」作為免於合規的藉口。她的新聞稿直截了當地提出了這一點，描述了大規模的 DEX 活動，並聲稱像 PancakeSwap 和 Uniswap 這樣的平台可以在不需要使用者註冊或提供身份證明的情況下轉移大量資金。在她看來，這讓使用者可以繞過在金融業其他地方適用的 KYC 期望。

她還將矛頭指向非法金融的例子，指向與北韓有關的駭客，並聲稱 PancakeSwap 被用於協助清洗與重大盜竊有關的資金，並附上了具體的金額。你不必接受這種框架中的每一個暗示，就能明白為什麼它在政治上是有效的。「PancakeSwap」這個詞很容易記住。它使關於 DeFi、制裁和 AML 的一個龐大的論點感覺像是一個可以解決的問題，就像安隆和雷曼兄弟在之前的危機中成為簡稱一樣。

這也讓她提出了一個財政部和司法部無法在公開場合輕鬆回答的問題。如果他們說他們正在調查，他們可能會洩露敏感的執法立場。如果他們說不，他們會把一句話交給她，她可以很容易地用來對付加密貨幣。

但實際上，其運作機制非常複雜，而且很容易被忽視。去中心化交易所不是一家公司在一棟建築裡。它是一組智慧合約、流動性池、路由器、前端和錢包工具，可以被託管、鏡像、地理圍欄或分叉。執法可以打擊可識別的瓶頸，例如託管前端或開發者實體，但你不能像凍結銀行帳戶一樣，用一個開關關閉 PancakeSwap。

這就是為什麼華倫的前兩個問題真正有效。她不僅僅是問他們是否在調查。她要求提供一份風險目錄和一份法律漏洞地圖，換句話說：如果目前的工具包無法乾淨俐落地觸及 DeFi，那就告訴國會應該重寫什麼。這是一種監督，也是為接下來的任何立法語言預先撰寫談話要點。

第三個問題使這封信不僅僅是對 DeFi 合規的責罵。華倫要求這些機構解釋它們將如何防止與川普家族商業利益相關的政治干預和衝突。這是一種對程序保證的要求，只有在公眾不信任裁判時才會被援引。

公平地說，這裡存在一些嚴重的反駁觀點，而且這些觀點並非微不足道。首先，與傳統金融相比，DeFi 異常透明：資金流是公開的，複雜的分析可以快速追蹤模式。其次，大量的 DEX 活動是普通使用者、做市商和套利者的普通交易。第三，該行業一直在圍繞協議試驗合規工具，包括錢包篩查、制裁檢查和前端控制。你是否認為這已足夠是一個政策判斷，但將 DeFi 視為一個無法監控任何東西的無法無天的真空地帶是不準確的。

更深層次的緊張關係是，DeFi 使不良行為者更容易在不建立帳戶的情況下轉移價值，同時也使其他人更容易即時審核資金流。華倫堅持前半部分，而她的批評者則堅持後半部分。這兩部分都足夠真實，可以讓這場鬥爭繼續下去。

這封信的時間安排是一個情節轉折。華倫寫道，國會正在「考慮加密貨幣市場結構立法」，而這句話承擔了很多重擔。去年 7 月，眾議院通過了一項市場結構法案，該法案將建立一個聯邦加密貨幣框架，並擴大 CFTC 的監督作用，這正是該行業多年來一直想要的。然而，眾議院的投票並不能解決參議院的問題，即使政府其他部門對加密貨幣的總體態度有所緩和，市場結構立法仍然停滯不前。

這就是為什麼華倫的「以壓力為手段」的方法很重要。當立法陷入困境時，信函就成為一種槓桿，因為它們會創建記錄、強制回應，並塑造立法者用來證明贊成票、反對票或要求例外情況的理由的敘述。你可以通過回顧一個月前的情況來看出這種連續性。去年 11 月 17 日，華倫和傑克·里德（Jack Reed）就 World Liberty Financial 及其治理代幣 $WLFI 致信貝森和邦迪。

他們引用了報導，稱代幣銷售觸及了與受制裁或非法行為者有關的買家，並明確將該問題與國會中的市場結構談判聯繫起來。這封信用了數頁篇幅討論治理角度，聲稱代幣所有權可以轉化為影響力，並且反覆回到與川普家族在該專案中的經濟利益相關的衝突問題。

綜合來看，11 月的 WLFI 信函和 12 月的 PancakeSwap 信函構成了一個難以忽視的兩部分論點，如果你是一位試圖使用「負責任的創新」語言而不顯得天真的參議員。第一部分說：與川普有關的加密貨幣企業可能會通過誰買入以及誰獲得治理影響力來製造國家安全風險。第二部分說：可能集中川普相關代幣流動性的交易場所也是非法行為者可以使用的 DeFi 軌道。

這並不能證明不法行為，也不能證明川普家族受到了特殊待遇。它所做的是提高了編寫一項對 DeFi 輕描淡寫或將衝突保障措施推遲到「以後」的市場結構法案的政治成本。如果你正在協商參議院文本，華倫實際上是在告訴你，「以後」將會出現在頭條新聞中，而她正在預先載入頭條新聞。

如果你認為這裡沒有人抱有惡意，那麼還有一個務實的解讀。即使是對加密貨幣友好的立法者也可以審視 DeFi 並承認一個基本問題：美國擁有一系列零碎的 AML 期望，而 DEX 並不完全符合為銀行、經紀商和匯款機構建立的類別。華倫正在推動這些機構用簡單的英語說明他們的權力是否足夠，如果不足夠，他們希望國會向他們提供什麼。這是一項合法的監督職能，即使你覺得她的語氣令人厭倦。

平衡的結論是，華倫的行動可能會產生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具體取決於國會和機構的反應。一條路徑是一組針對介面、推廣者和可識別的中介機構的狹義義務，同時承認代碼不是客戶，流動性池也無法提交 SAR。另一條路徑是廣泛、模糊的語言，將去中心化本身視為可疑，這將把活動推向海外，鼓勵影子前端，並使美國使用者更難在美國法律保護下與最具流動性的市場互動。無論如何，這封信是一種將政治視為基礎設施的策略。當參議院無法使法案通過終點線時，記錄就成為戰場，而華倫正試圖提前編寫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