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AI 入侵網路：35% 新網站是「殭屍內容」，我們正在失去多元聲音？

你有沒有過這種經驗？Google 搜尋某個問題，跳出好幾篇看起來「很正常」的文章，結果讀完後發現：X，內容都一樣？

不只是你。史丹佛大學最新研究直接把數字甩在我們臉上：2025 年中，已有 35% 的新網站是 AI 生成或 AI 輔助的內容。這個比例，在 ChatGPT 推出前（2022年11月）幾乎是零。

三年。只是三年的時間，網路就被 AI 攻陷了。

研究怎麼算出來的？

這不是隨便說說的。史丹佛大學、倫敦帝國學院和網際網路檔案館（Internet Archive）聯手，用了 33 個月的網站快照資料，搭配一個叫做「Pangram v3」的 AI 文字偵測工具，逐頁分類。

研究團隊成員、倫敦帝國學院的 Jonáš Doležal 接受 404 Media 訪問時說：「我對 AI 接管網路的速度感到震驚。經過數十年人類塑造網路，三年內就有顯著比例被 AI 定義了。」

聽起來像是科幻情節？但數據不會說謊。

🐢 確認的傷害一：思想僵化，大家都變成同一個大腦？

研究驗證了六個假說，其中兩個站穩了。

第一個：網路正在失去語意多樣性。AI 生成的網站，其「成對語意相似度」比人類寫的高出 33%。什麼意思？簡單講：同樣的概念一直被重複表達，換湯不換藥。

比如說，你搜尋「如何提升工作效率」，跳出十篇文章，裡面講的都是「設定目標、優先排序、遠距工作」——恭喜你，你看了十個版本的同一個觀點。AI 優化的是接近訓練分布的輸出，而非創新或多元觀點。

研究者稱之為「線上 Overton 窗口正在收窄」——不是因為審查或協調行動，而是因為語言模型天然傾向生產安全的、靠近「平均值」的內容。

😊 確認的傷害二：網路越來越假正能量

第二個確認的發現：AI 內容的正向情緒得分比人類內容高出 107% 以上。

怕了吧？AI 寫的東西充滿了「一切會更好的」「相信你自己」「你最棒」這種調調。研究者把這歸因於 AI 的「馬屁精傾向」——LLM 被訓練成要獲得人類認可，當然量产正向、乾淨、零摩擦的廢話。

當整個網路充滿這種 cheerleader 內容，人類的異見聲音會被邊緣化——沒人動手控制言論，系統自然就把反對的聲音淹沒了。

🤥 沒被證實的信念：大家都在怕，但數據不支持

有趣的是，研究發現大眾最痛的點反而沒被數據證實：

• 「AI 讓網路變不準確」—— 研究沒發現 AI 生成內容和事實錯誤率有任何顯著相關。
• 「AI 讓大家寫作風格都一樣」—— 83% 的人相信這件事，但數據顯示並沒有顯著的风格同質化。

也就是說，我們在怕的事情，很多時候是恐懼本身，而非事實。

但更大的問題在後面。

💀 模型崩潰：AI 吃自己的屎能活下去嗎？

當 35% 的新內容都是 AI 生成，未來的 AI 模型要訓練在當代網路資料上，就會无可避免地吃到大量 AI 生成的、語意多元性較低的內容。

研究者說：「模型崩潰」（Model Collapse）——這個之前只在學術討論中的風險，現在已經從假設變成實證可能了。未來的基礎模型，會不會因為吃了太多「AI 回收食品」而退化？沒人敢保證。

網際網路檔案館現在正和研究者合作，要把這個研究變成一個持續的、即時的監測工具——即時追蹤 AI 在網路上的占比，而不是只有這一次快照。

😤 我們該怎麼辦？

看完這份報告，我的心情很複雜。一邊慶幸至少有數據了，一邊覺得毛骨悚然——我們每天滑的手機、搜尋的答案，有三分之一可能是「殭屍內容」。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研究顯示：不使用 AI 的人，比頻繁使用 AI 的人更相信這些負面影響（多了 12%）。換言之，真正的 AI 使用者反而沒那麼怕——可能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在用什麼。

所以重點不是「抵制 AI」（不可能也不想），而是：

1. 保持自己的獨立思考——不要讓 AI 幫你決定要看什麼、相信什麼。
2. 學會辨識 AI 內容——那種「完美但空洞」的正向感，是最大特徵。
3. 支持真人創作——去你喜歡的部落格、YouTube 頻道、Podcasts，用真金白銀支持創作者。

網路沒有死，但它正在變成另一個樣子。我們能做的，是在這片 AI 海洋裡，保護自己的思考能力。

別讓自己變成那個，只會點頭說「你好棒」的 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