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像平常一樣打開 GitHub，準備繼續前一天沒寫完的專案。螢幕上跳出的訊息，卻讓我愣在當下——「Qwen OAuth free tier has been discontinued.」
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不可能啊，Qwen Code 可是我這幾個月最依賴的雲端程式碼助手，它不僅免費，還能一次處理整個資料夾的程式碼任務。作為一個接案維生的獨立開發者，免費的工具就是我生計的重要支柱。
但現實就是這麼殘酷。2025年的這個夏天，屬於中國開源模型的「免費午餐」，正式畫下句點。
什麼是 Qwen Code？為什麼它這麼重要？
如果你不是程式設計師，可能對 Qwen 這個名字還有些陌生。但在全球開源模型的圈子裡，Qwen 早已是無人不曉的存在。
簡單來說，Qwen 是阿里巴巴旗下的大型語言模型系列，而 Qwen Code 则是他們推出的雲端程式碼代理（coding agent）。這不是那種只能幫你補完一行程式碼的玩具，而是一个能夠理解整個程式碼庫、一次處理多個檔案的專業工具。
在 SWE-Bench 這個衡量 AI 程式碼能力的基準測試上，Qwen3-Coder 的表現一點都不遜於付費的 Claude Code。它曾經是許多開發者口中的「免費神器」，一個可以免費使用、功能卻逼近付費工具的選擇。
你想想看，當你不需要花錢就能用到這種等級的工具，對於接案維生的開發者、對於小型新創公司、對於在學習階段的程式設計新手來說，是多大的福音？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切來得既突然又安靜。沒有大型記者會，沒有事先預告，阿里巴巴只是在 GitHub 的更新日誌中輕描淡寫地寫下那句：「Qwen OAuth free tier has been discontinued.」
但這句話背後的意義，卻一點都不輕鬆。
首先，他們把原本每天 1,000 次的免費 API 調用額度，一口氣砍到只剩下 100 次。對於需要頻繁使用程式碼助手的開發者來說，100 次能做什麼？大概就是兩三個中型專案的量。
其次，那些想要繼續使用 Qwen 雲端服務的人，現在被引導去購買 Alibaba Cloud Coding Plan，或是轉向 OpenRouter、Fireworks AI 等第三方平台，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自己花錢買 API 金鑰。
而每個月的 Coding Plan Pro 訂閱費用，是 50 美元。
這不是單一事件：MiniMax 的類似舉動
如果你以為這只是阿里巴巴的個別決定，那麼接下來的消息可能會讓你更震驚。
就在 Qwen 免費方案關閉的 48 小時前，另一家中國 AI 公司 MiniMax 也做了幾乎一樣的事。他們推出了 M2.7——一個擁有 2,300 億參數的巨型模型，在程式碼能力上幾乎追平了 Claude Opus 4.6。
但就在模型發布後不久，MiniMax 就悄悄修改了授權條款——從原本類似 MIT 的開放許可，變成了需要「書面授權」才能用於商業用途。
他們的說法是：為了防止不肖的托管服務商以他們的名義提供劣化版本。但開發者社群可不這麼想。Hacker News 和 Hugging Face 上的工程師們，在幾小時內就發現了這個改變，並且直言這是一種「變相收費」。
中國開源模型的黃金時代結束了？
說真的，看到這些新聞的時候，我的腦海裡浮現的是一個畫面——一個曾經免費開放的遊樂場，現在正在慢慢圍起圍牆，收起门票。
但這一切並非無跡可循。根據《金融時報》的報導，阿里巴巴內部的 Qwen 團隊，在幾位關鍵領導人離開之後，已經開始朝向專有開發的方向發展。而小米也在上個月推出了 MiMo v2，採用了閉源授權。
想想也令人感嘆。中國的開源模型，從 2024 年底只佔全球開源模型使用量的 1.2%，到 2025 年底已經攀升到約 30%。Qwen 更是超越了 Meta 的 Llama，成為全球部署最廣泛的自托管模型。
但這種 adoption，並不是靠著 benchmark 上漂亮的名字，而是靠著——免費。
為什麼免費服務開始消失？
你可能會問：既然免費服務這麼受歡迎，為什麼這些公司還要把它關掉？
答案，其實並不複雜。
第一，投資人需要回報。AI 模型的開發和運營成本極高，從 GPU 運算資源到工程師的薪資，每一天都是在燒錢。當公司估值不斷攀升，但營收遲遲沒有具體進展時，投資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第二，美國對中國的晶片出口管制越來越嚴格。這意味著中國公司要取得高效的 AI 運算資源，變得越來越困難、越來越昂貴。在這種情況下，「免費」這個策略，變得越來越難以維持。
第三，美中 AI 競爭的白熱化，讓每一個部署決策都被放大檢視。華盛頓盯著北京，北京也得看著華盛頓。在這種地緣政治的張力下，「免費」可能被解讀成一種市場滲透策略，既然如此，收費反而成了一種自我保護。
開發者社群的真實心聲
在 Twitter 上，在 Reddit 的程式設計版，在各大開發者論壇，我看到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理解、無奈、還有一絲憤怒。
有人說：「我理解他們需要賺錢，但一刀切地砍掉免費方案，實在是太狠了。」
有人說：「還好我早就習慣了凡事要花錢，這年頭免費的反而最貴。」
也有人開始認真考慮：既然都要花錢，那要不要乾脆轉回付費版的 Claude 或 GPT？起碼那些服務穩定，而且短期內應該不會突然消失。
現在我們還能做什麼？
好消息是，如果你真的想繼續使用 Qwen 的模型，還是有方法的——而且是免費的。
阿里巴巴並沒有把模型本身關掉。他們的模型仍然是開源的，你可以在自己的電腦上運行。但這裡有個前提：你需要一台配備足夠顯示卡的電腦。Qwen3-Coder 這種等級的模型，跑起來可不容易。
如果你有預算，想要穩定的雲端服務，那麼：
- Alibaba Cloud Coding Plan：每月 50 美元起跳，這是他們的官方方案
- OpenRouter：一個聚合多種 AI API 的平台，有時候能找到比官方便宜的價格
- Fireworks AI：同樣提供 Qwen 模型的 API 調用
- 自己買 API Key：如果你願意折騰，也可以透過第三方途徑取得 Qwen 的 API
或者，你也可以考慮完全轉向其他模型。Claude Code、GitHub Copilot、Windsurf——這些都是選項。雖然它們不是免費的，但起碼穩定，而且你不會在某個平凡的週二早上，打開 GitHub 時被嚇到。
寫在最後
我關掉了 GitHub，看著螢幕發呆了很久。
作為一個寫了十多年程式的人，我見證過無數工具的興衰。免費的、付費的、开源的、闭源的——它们来来回回，就像潮汐一样。但这一次，我感受到的是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时代的转变。
中国开源模型用「免费」打开了全球市场的大门，而现在，他们正在缓缓地把门关上。这扇门后面，是商业的压力，是地缘政治的博弈，也是整个 AI 产业走向成熟的阵痛。
作為開發者，我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選擇最適合自己的工具，然後繼續寫程式。
無論是 Qwen 也好，Claude 也好，那都只是一個工具。真正重要的，是我們如何用這些工具，創造出對這個世界有意義的東西。
而免費的午餐，終究是會有吃完的一天。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強到不需要依賴任何免費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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